(GoFind Research Lab 2026-07-26)
1 多标并行:优势还是困境?
商标的价值在于使消费者稳定、准确识别商品来源。拥有多个商标并不必然增强识别能力,有时反而相互削弱。
新平衡(New Balance)长期同时使用New Balance、NB、N三个标志。New Balance直接对应品牌名称,NB是其缩写,二者来源指向清晰稳定;鞋侧的N标志则缺乏这种天然联系,且实际使用形态不统一:空心与实心、笔画粗细、轮廓结构乃至整体视觉效果均差异明显。
两项消费者调查显示,相关公众对不同N标志的品牌归属识别差异显著,部分N标志难以被识别为New Balance所有,与迅速准确识别New Balance、NB形成反差。
问题不在于新平衡名义上拥有多少N形商标,而在于这些N标志带来的长期混乱还将持续危害新平衡多久。商标数量再多,商标识别却不能一厢情愿地自行宣布。
2 单一字母商标可注册弱保护,否则就是垄断
新平衡在不同鞋款上使用多种N图形,本属正常设计选择,但也伴随相应法律后果。
商标专用权保护具有特定识别特征的标志,而非一个字母演变出的全部图形。对原始、通用的单一字母N,其公共属性决定权利保护须有合理边界。
新平衡一方面在商品上广泛使用不同形态的N,另一方面又以抽象、原始的N字体,对其他具有N、W、Z等字母结构或局部几何特征的图形商标,发起近似或混淆的异议。
美国第二巡回法院法官Friendly在著名的Abercrombie案的判词中说:“无论通用术语使用者投入了多少资金和精力来促进其商品的销售,也无论在获得公众识别方面取得了多大成功,都不能剥夺竞争对手使用该名称的权利。”
在全球商标法域,任何人不能占有单一字母为商标,只能占有字母的独特表现形式。既然主动选择单一原始字体的字母为注册商标,权利人应当知悉并承受由此带来的高风险:该字母极为简单且属于公共资源,因而无法阻止他人使用相同字母、不同风格的商标。
简言之:单一字母商标,可注册弱保护,否则就是垄断。
3 混淆的回力镖:新平衡是制造者,也是受害者
新平衡商标策略的深层矛盾在于:它试图通过N标志的多样化扩大品牌的视觉覆盖,却可能由此削弱特定N标志的独立识别能力。
长期交叉使用不同N商标,使消费者难以形成统一的视觉识别标准;尤其长期与New Balance、NB共同使用,N标志的独立识别能力被架空、淡化。新平衡遭受了回力镖困境。
当权利人为追求品牌影响力的商业利益,注册多样化的N标识设计,却把消费者产生的混淆归因于其他经营者,混淆了商标侵权判定的法律逻辑。商标法保护的是消费者免受混淆的权益,而非赋予权利人对公共资源的排他性垄断。
4 商标自身的识别困境,不能由商标法来补偿
商标司法保护应当重视知名品牌积累的商业信誉,同样也应重视公共文字资源的合理利用和市场主体的公平竞争。
对于新平衡的N系列商标,应当具体审视核准注册的形态、实际使用的形态,以及相关公众对特定标志的独立识别能力,而不能将New Balance、NB的品牌知名度不加区分地转移至每一种N图形。
商标权人自己造成的识别不确定性,不能成为扩大商标专用权的理由,更不能转化为其他经营者依法注册商标的障碍。
这既是对新平衡商标策略的检视,也是商标司法必须坚守的准则:法院负责保护企业商标有效识别带来的利益,法院不负责给企业自身的商标混乱擦屁股。
